兰州证券配资服务中心 老革命左丰姜回忆闽北的一支战旗——独立师师长黄立贵

闽北的一支战旗兰州证券配资服务中心

左丰姜

(一)

1935年7月间的一天，在崇安长涧源这个群山丛中的小村里，聚集了两千名红军战士，这是闽北红军独立师扩编大会。自从中央红军长征以后，坚持在闽北的红军分散活动，半年来在山里转来转去，不断受到敌人围困，老是打被动战为了改变这种情况主动打击散人，分区委决定加强独立师力量，调整行动部署，打出外线消灭敌人。

山坡上坐着一排排整齐的队伍，黑压压的一大片。黄立贵师长站在台上，头戴缀有红色五角星的军帽，身穿灰色列宁服，腰束宽皮带，右肩背着一个小皮包，左肩斜挂着一支手枪，脚上穿一双胶底鞋，高个子，很瘦，但很有精神，一双黑亮的眼睛不时巡视着会场中每一个人。他高举着一挺马克辛轻机枪。喊道:“大个子，出来给大家亮个相”一个高个子的战士，腼腆地从队列中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随即又被热烈的鼓掌声弄得满脸通红，缩回伸出去的脚，又慌忙坐了下去，引起全场哄然大笑。黄师长把手一挥，等笑声停下来，接着向大家说:“就是他，昨天晚上一个人出去.在雾中缴来了一挺机枪!机枪旁边有一个班的敌人在烤火可是没有看住机枪、被我们的大个子一个人顺手拾来了。同志们！有些人在山上转得久了，看不到大部队，不相信自己的力量，说是国民党厉害，敌人有什么了不起呢?一个班都看不住一挺机枪，还有什么厉害!现在我们部队扩大了，力量强了，就要去主动打击敌人卫大家要向大个子学习，要象大个子一祥勇敢，机智”

“向大个子学习!’，“消灭反动派！主动打击敌人!”，“红军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台下响起了雷鸣一般的口号声会后，独立师分几路出发，黄师长率领一、三团翻过1755公尺的铸线岩.出温林关，进入江西铅山、上饶一带，第一天就歼灭一个连敌人，缴到60多支步枪、一挺轻机枪;四团一部在崇安活动;二团东进浦城，在浦城水北附近消灭敌人两个排。独立师所到之处，重新建立苏维埃政权，人民重新振奋起来，打土豪，分田地特别是八月以后，黄师长率一团挺进建、松、政地区，开辟了大块新地区，建立了新的游击根据地，改善了闽北地区的革命局势。

(二)

闽北独立师没有好好歇过一天，翻过一座高山又一座高山，越过一条溪涧又一条溪涧。在队伍里，常常看见黄师长带着七八个精悍小伙子，走在队伍中间，一到险要地区，立即象一阵风似地冲到尖兵前面去，站在隘口，一直等到全队都通过了险境，才跟着队伍赶上前。

面前是一座陡直的山崖，路从崖旁擦过，转出山崖就是一条湍急的大溪沟，队伍又紧挨着溪边的小路绕看山崖走向前去。老游挑着担子，一步一步地跑着追赶队伍。眼看着队伍又转进一条山沟，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老游知道又是黄师长他们来了，连忙侧身将担子挑顺，准备让道谁知黄师长并不赶上前去，却高兴地说:“老游，你在前面走，部队进了山沟，没有危险了，我们慢慢走吧!”

黄师长边走边对大家说:“在山地行军，要特别注意隘口，部队通过隘口时，容易碰到敌人伏击，所以要先占领隘口两侧的山头，派出替戒，掩护部队通过当指挥员的一定要事先知道当天行军道路上的情况喂，老游，你说说看，过了这条山沟是什么地方”老游笑了，拉起手巾楷了楷头上的汗说:“师长，我这个老挑伕只管挑担，每天挑着担子走，到宿营的时候，文件、东西一件都不少就行了，哪里管得到别的”黄师长沉下了脸，严肃地说:“不对，今天是挑失，革命形势发展了，部队扩大了，就要你去当指挥员。同志，眼睛要看得远一些!”

“眼睛要看得远一些:”差不多成为黄师长对大家谈话时的一句口头禅了。每逢在困难的时候，黄师长总是用这句话来提醒大家，部队进入崇安桐木关一带老根据地.由于敌人对这里围剿、封锁得严密，很难找到粮食。好几次吃饭的时候.黄师长和大家一样捧着一碗黑绿色的烫野菜说“同志们，我们今天吃野菜，味道不如大米饭的确很难吃。但是，眼睛要看得远一些，吃了野菜狠狠地打击敌人，将来我们会天天吃大米饭，到那时，想吃野菜也吃不到，还是今天趁热多吃几碗吧！”说得大家哈哈大笑。人人都记住了这句话，一遇到有什么困难，都学着黄师长那个江西腔说起来“同志们!眼睛要看得远一些!’’

(三)

有个时期，第一团和师部随着黄师长到将乐、泰宁一带活动。这是到新地区去活动、长途行军，带的东西真不少，前面是部队，后面是一大串挑子、油筒、饭桶、大米、银洋，拖拖拉拉浩浩荡荡地走了好几天。敌人调来好几个团来堵截、追击。黄师长仍然带着大家向前走。

走到邵武三关地方。啊，好险要的地势，中间一条弯弯曲曲的窄路，两边兀立笔陡的悬崖夹着小路，几乎连担子也不能横起挑着走。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走进山隘，前面发现了两个连敌人。枪声响起来了，敌人是计划好赶到这里堵我们的。避开吧，两边陡壁连鸟都站不住脚，后退吧，后面紧跟着“送行”的敌人。枪声一响，黄师长抢过机枪手扛着的轻机抢，大声喊道:“把担子丢掉，跟我来”他端着机枪冲在前面，机枪喷吐着火舌，他口里喊着:“我黄立贵来了！不要命的挡着路，要命的给我让开l”象一阵狂风骤雨，部队紧跟着黄师长冲过去，在山口的敌人，有的拔腿就跑，有的吓得手瘫脚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那几个企图顽抗的亡命之徒，经不起黄师长机枪的猛扫，象秋风扫落叶似地倒下去。有一个挑夫听到丢担子的口令，放下担子，舍不得那根用了多年的扁担，停下来抽扁担才走，等地跑到山口，部队已经冲过去了。一个敌人从深草中钻出来，调转机枪，故作胆壮地大喊:“别动!”挑夫急了，顺手举起扁担，迎头打去。一下打个正着，把敌人打得脑浆进流，倒了下去。他丢下扁担，扛起机枪，大步撵上部队，等敌人追上来时，我们全队已经把他们扔得老远，早爬上对面的高山，边走边议论着“扁担换机枪是不是合算”的问题了.

(四)

1935年秋冬，黄立贵带着师部和一个营，一共百十来人，在屏南上楼停留了一夭一夜。第二天清早，黄师长带着队伍正准备出发，国民党新11师和56师两个营就过来了，还没进村子就僻哩叭啦地四面放枪，黄师长带着部队退守到村中个大院子里。这是地主的庄院，前后都修了炮楼一四面有高墙进了院子关起大门，就上炮楼和敌人打起来。敌人是得到情报特地来的，看到我们退守到院子里，高兴得直唬吓:“共匪头子被围起来了，黄老虎被围住了呀!弟兄们，好好干，抓住黄老虎领赏金呀!”叫得真有劲。后面的敌人也赶来增援，机枪响成一片，看样子是全团都赶到了，几百人围着我们百来人直打转，几十挺机枪把土壁打得象蜂窝似的，手榴弹把房顶炸得稀烂，一个上午敌人冲锋十多次，我们守在两座炮搂里，瞄准射击.远用枪打，近用手榴弹炸，打死了300多敌人，打伤的多得没法计数。

从清早扫到下午敌人急得发疯了，打不下炮楼，竟将四周民房一齐点火烧着，一时浓炮弥漫，火焰炙人。虽然，我们据守的院子是所高大的独立家房，火烧不着，可是有些同志还是有些着慌，连忙去找师长。黄师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炮楼了，找来找去，才发现他在堂屋供桌上闭目休息呢!黄师长笑了笑说“那好嘛，周围房子烧掉了，敌人不是更不好接近我们吗?你们乘敌人没来.快抓紧时间休息，等敌人冲上来好打！”

打到下午三四点钟，我们感到吃力了，子弹已经剩下不多，敌人丝毫没有退走的意思。黄师长把大家找到一起，向大家说:“你们是愿意继续干革命还是愿意当俘虏?”问得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着我，我看你，半晌，一个战士回答说:“师长，这还用问，宁死不当俘虏，今天我决心革命到底。”黄师长笑起来“‘革命到底，还早着呢，要我们死，不是那么便宜的事!只要大家决心不当俘虏，我一定带着你们冲出去。你们有没有决心跟我冲出去?”院子里响起一声春雷似的回答“有决心!”吓得院子外的敌人大吃一惊。

跟着黄师长打仗哪会没有决心呢，只是k家心里多少有些嘀咕，子弹都没有了，怎么个打法呢?黄师长不慌不忙，从机枪手手中拿过机枪，凑满一梭子子弹装上，又选了几颗乎榴弹带上，招呼一声:“各回各的岗位!警卫员.来几个人跟我去拿子弹。”

大门猛地敞开，黄师长当门一站，手提机枪对准敌人机枪掩体扫去，接着放下枪，连跑带跳地到敌人机枪掩体上面，举手将手榴弹连着向敌人丛中掷去。这一连串骤然的打击，打得敌人晕头转向，四面乱跑，横七竖八地躺在门边。警卫员跟着跑过去，扛回敌人留下的两箱子弹，等敞人定F神再开枪时，黄师长已经回来关上大门了

天黑了，敌人从清早打到这时，已经精疲力尽，那股狂妄的劲头瘪了下来，向后撤下去几十公尺，点起篝火烤火吃饭，只是大门前相反增加了百把人。黄师长对大家说:“该走了，每个人只带一根枪。其他东西都扔下。走！”大门又打开了，黄师长端着轻机枪站在大门口，哒哒哒哒....一阵猛射，敌人慌慌忙忙象是倒了一扇墙似地哗啦向两边一分，让出一条大路，同志们跟着黄师长，大喊:“冲啊，杀啊!”一气冲出去，趟过了前面的小河。

分散在附近的独立师部队，听说敌人和师部打响了，一齐赶来，敌人那敢停留，天没亮就榴了

天亮以后，黄立贵同志带着部队向北去，正好碰到敌人保安团两个连迎面走来一阵猛打，战士们把昨天被围挨打所受的气，一股脑儿倾泻在这批敌人的头上。两个连一个人也没有逃掉，单轻机枪就缴了12挺。

(五)

1937年7月，抗日战争爆发了.金国各地都传播国共合作抗日的好消息，国民党却调集了第63师、第95师、第3师、第16师、第75师和76师加紧“围剿”闽北根据地，想集中力量消灭闽北红军，不让红军参加抗日战争。黄立贵师长带了二三十人到猪母岗去找黄道同志，路上被敌人发现了行踪，立即调来大部队搜捕。黄立贵师长带着同志们从敌人空隙中钻来钻去，一直向邵武方向前进。到处是敌人，后面紧跟着好几百追兵，我们连歇一下脚也不可能，只能不分昼夜地走.走了三天三夜,7月13日到达邵武富屯溪边，拂晓渡过了富屯溪，跳出了敌人搜剿圈，同志们以为可以歇一下了。黄师长说:“不行，这里离邵武只有15里路，不是我们站脚的地方，走，继续向前走。”大家拖着疲乏的身体，跟着黄师长翻过一座大山，爬上一座长岭，来到洒溪乡沙田村。这时，同志们的腿沉重得抬不起来眼皮直打架，使劲也睁不开来，上了山，有些同志坐下来了，望着黄师长.好象在说:“不行了，再也走不动了”黄师长看了看战士们，正待催促大家快走，张口说了个“走”字，又停下来，把头摆，手一挥，说:“好吧，到山厂干部去做顿饭吃了再走吧!”

村子里老百姓都阴沉着脸看着我们，和过去见到我们那个高兴的样子相反，显得非常不开心。黄师长带我们找到村头一座孤立房子，进去找到和我们有关系的老乡，那个老头一着是黄师长又是高兴又是忙乱，跑进跑出不知怎样是好。黄师长一坐下便喊老乡买米做饭，老乡这才抓住黄师长的手，慌慌忙忙地说:“师长，你们快走吧，甲长是坏蛋，看到你们下山就去报信了。米，有米，我马上做饭。不，你们快走吧!”黄师长看了着老乡，又着了看又累又饿的战士，问清楚周围没有敌人，最近的也驻在邵武城内，算了算来回30多里路，便决心吃了饭再走。

谁知甲长走到邻村就碰上过路的国民党76师456团6连，带着他们围住了悟桐际山厂。黄师长和战士们刚端起饭碗，敌人就一脚踢开大门，打进屋子里来了。

黄师长抽出卜壳枪，打倒r进房的两个敌人，和两个警卫员跳到窗口和敌人打起来，大喊“赶快走，我在这里顶住，你们冲吧！冲出去的到光泽城外集合。”大家都不肯走，黄师长把脚一跺:“快，快冲，把老大爷带出去，不要担心我！决，快!”大家一阵风似地冲出大门，向村外冲去。一直跑了5里路，还听见村子里激烈的枪声。从此，他们再也没有见到黄师长和跟他一起留下来的两位警卫员。黄师长为革命事业牺牲了白己的生命，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

当黄师长英勇牺牲的噩耗传开时，闽北人民从黄道同志到每个战士、每一个革命群众无不失声痛哭。到现在兰州证券配资服务中心，闽北人民仍然时时记得他们的黄师长，一提黄师长很多人都能如数家珍地告诉你许多动听的故事黄师长的英灵水存在武夷山下。